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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

明君 知白 第 22 章 / 共 46 章 本章约 3001 字

娄细雨笑:“咬着倒是没有,吓了我一跳。”

宁承恩:“吓死你了我让他给你陪葬,没吓死你就多担待。”

说完追着皇帝去了。

娄细雨撇撇嘴:“真是有点狗命,认了个好主人。”

也不知道是在骂秦欢生,还是骂宁承恩。

宁辟甲在旁边看着,眼睛里飘着些想法。

他又看了看那群尴尬的朝臣,目光在大定总兵谢服孝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王小北一直躲在宁辟甲身后,小小的身躯都在发颤。

宁辟甲感受到了小丫头的极度不安,低声问:“怎么了?”

王小北声音都在抖:“他去过我家,他抓我爹我娘,他打我爹我娘。”

宁辟甲心跳停了一下。

眼神里那股寒意快要压不住了。

宁承恩一直都在皇帝那边没回来,宁辟甲先带着王小北回军帐里休息。

他一直轻轻拍着小丫头的后背,哼着王小北从来没听过的曲调哄她睡觉。

眼神飘忽的小破孩,一边哼曲儿一边冷静推演着自己才想出来的计划可行不可行。

王小北猛的颤了一下,嘴里喊着别打我爹,别打我娘。

宁辟甲攥住小丫头的手:“不怕,哥在。”

王小北睁开眼,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爹说他没算错,他说我爹没算错也是错,他说我爹该死,明明改一改账目的事非不干,你不死谁死,你不背黑锅谁背黑锅。”

宁辟甲真切感受到了,一个小孩子记忆力好的痛苦。

当时的场面,小丫头一定还历历在目。

宁辟甲揉着小丫头的脑袋:“看见他就想起来这些,就害怕?”

王小北缩在那点了点头。

宁辟甲深吸一口气:“哥让你以后都不会再看见他。”

他起身:“乖乖躺着等我回来,哪儿也别去,明天有人问你,不管是谁,你就说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王小北又使劲儿点点头:“嗯,我听话。”

宁辟甲心里的疼变得锋利,原本还想仔细考虑一下计划有没有弊端,现在他不想多考虑了,他大步走出军帐。

他没有去找宁承恩,也没有去找宿六追。

谁也不会想到,他会偷偷摸摸溜到大定总兵谢服孝的住处。

他也不知道,宿六追一直暗中跟着他。

谢服孝也没想到,这个好运气的孩子会深夜到访。

谢总兵同样心事重重,他哪有心思应付一个小孩。

此前宁承恩让他分兵他没答应,谁想到陛下会亲自来。

他害怕宁承恩和陛下提他不听命令的事,也害怕让宁承恩知道陛下让他挑人去吓唬宁承恩的事。

左右都不是好事,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再加上娄细雨突然来了,看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寒意,他想起来就害怕,更不安了。

他这总兵的位子,是从严进忠手里孝敬来的。

看娄细雨那眼神,明显对他不满。

娄细雨的不满,就是严进忠对他的不满。

严进忠的手段,他怎么能不怕?

一旦严进忠开始怀疑谁,谁就开始死亡倒计时了。

他看着宁辟甲,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

“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是在大营里走迷路了?”

他还得伪装和善:“不怕,我派人送你回去。”

宁辟甲站直了身子:“我不是迷路,我义父在和陛下议事,他不好脱身,他让我来向你说几句话。”

谢服孝心里一紧,根本没去想宁辟甲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督主说什么?”

“义父说的话有些多,我不知道记得对不对,大概说给你听。”

宁辟甲道:“义父说,高秉的总兵是严进忠保举的,义父见了高秉,高秉就把五万兵马送出关,因为高秉清楚,应该怎么让陛下知道他的忠诚。”

谢服孝听到这些话脸色瞬间变了,心跳开始剧烈加速。

这些话绝不可能是六岁孩子信口胡说,而且高秉分兵的事他也已经得到消息了。

他坚信不疑,这就是宁承恩让宁辟甲来说的。

宁辟甲见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他信了。

于是继续说道:“义父说,他请你分兵你不答应,他不怪你,因为你说你只听陛下的,现在陛下就在这呢,你怎么做陛下看着呢。”

“他还说,君受辱而臣无为,臣当死!”

说完之后宁辟甲转身就走:“差不多就是这些,我说完了。”

谢服孝一把拉住宁辟甲:“没了?你再想想还有没有?”

宁辟甲装作恍然:“噢,还有一句,义父说,你干什么都是你自己的决定,和义父无关,和陛下也无关。”

“忠诚,不是别人教的,是自己发自真心的,他说让你记住,他从来都没让我来过,跟他也不能提。”

谢服孝眼神飘忽,显然是在消化这几句话。

宁辟甲趁势挣脱开,心里盘算这些话的分量够不够。

他走到门口,回头见谢服孝还在发呆。

于是又说了一句。

“义父还说,陛下不只是来接他,本就是来这看你的。”

谢服孝猛的看向宁辟甲:“真的?”

宁辟甲:“我不知道,反正他那么说。”

然后有点做作的童真似的摇摇摆摆的走了。

没多久,谢服孝拎着刀从军帐出来,招呼手下直奔娄细雨住处。

小半个时辰之后,谢服孝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求见皇帝。

皇帝让他进来,一见到谢服孝提着娄细雨的人头猛的起身。

“谢服孝,你干了什么?谁让你干的!”

谢服孝把人头一丢,扑通一声跪下。

“没有人教臣,臣自己要杀的,阉人对陛下不敬,让陛下受辱,就该杀!”

皇帝明显有些吃惊。

他看向宁承恩,宁承恩微微点头。

皇帝缓了缓:“你怎么这么鲁莽,以后没人看着你岂不是更加胆大妄为!”

谢服孝想起那句忠诚不是别人教的,于是立刻说道:“臣没想那么多,谁对陛下不敬臣就杀谁!”

皇帝叹了口气:“莽夫!看来朕得亲自好好盯着你,朕正好要组建京畿大营,你……调任京师吧!”

谢服孝心里翻江倒海。

那小破孩的样子就在这翻江倒海中,他也不得不暗暗感慨。

那小孩儿,真是福星!

……

……

求……嗨,看着给吧

第一卷下视人间世 第19章 迎面风

这是个很标准的静夜,就算刻意挑刺都难找到宣泄处。

月很亮,风很轻,枝条摇的很柔。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唯一重些的,是呼吸。

皇帝朱孜检站在窗口往外看着,脸上是一种二十几年人生从未有过的光彩。

他记不清站了多久,甚至记不清想了什么。

大太监宁承恩一直站在他身边,往后错位一个肩膀的距离。

两个人都很安静,都不焦躁的等着对方先开口。

还是皇帝感慨重些,或许,是他来时路更难走。

“承恩,朕......从没有这么顺过,是真的转运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让宁承恩的心里更为轻松。

陛下觉得顺,是运气的事。

不是人的事。

宁承恩轻声回应:“陛下,以后都会很顺。”

皇帝在想什么他不知道,他在想大定总兵谢服孝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忠诚且果敢。

如果说谢服孝此前就有投靠新君甩脱严进忠的想法,那宁承恩让他分兵的时候他就该答应了。

一个还在权衡利弊的人忽然果敢,必定是有人在他心口最要紧处放了一把火。

或着,是在尾巴根上挂了一串已经开始炸的爆竹。

谁被炸屁-眼,谁不往前冲。

宁承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宁辟甲,他知道不合理甚至很荒诞但他就是想到那个孩子。

他回忆离开宴席的时候,那个孩子的目光一直都在谢服孝身上扫。

他回忆娄细雨出现的时候,王小北害怕的像是受到惊吓的猫儿炸开毛还躲藏着。

皇帝的话,打断了宁承恩的这些回忆。

皇帝说:“朕自年少时命途多舛,即位后更举步维艰,时常反省,是国家离乱难调凋敝还是朕志高才疏难堪大任。”

他说到这回头看向宁承恩:“今日之前,从未有一事与朕心意相顺,才想什么就成什么,眼前的蜿蜒崎岖一下子就成了平坦通途。”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

“严进忠自永立十七年自阉入宫,勾结权党干涉朝政,永立二十八年,他怂恿皇帝裁军减员节省开支却用之于无度挥霍。”

“永立皇帝大行,严进忠拥立新帝,恒昌皇帝即位,强令节俭,严查贪墨,恢复边军建制......”

皇帝看向宁承恩:“恒昌皇帝只在位二十九天驾崩,严进忠又拥立我皇兄即位改元隆启。”

“自隆启元年至七年,皇帝也不过是他笼中雀,朕即位......他与党羽竟自称太上!”

宁承恩身子压低些:“往事为鉴则无垢,陛下心里明镜一样,定会顺利铲除严党。”

皇帝说:“朕是想说,朕感觉......怎么就顺了?真是因为你捡了那祥瑞?”

宁承恩没敢接话。

如果他是皇帝,他也一定会生出这些感慨来。

皇帝来接他是真,想试探谢服孝也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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