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秘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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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啤酒，方熠只喝了一听，靠在男人怀里睡熟了。

孟时冥把方熠放到床上，独自坐回桌边，易拉罐摇摇晃晃，渐渐在他身侧堆满。

孤寂和疲倦诚然因为有一个人分担而消解不少。

方熠无疑是在乎他的，但不比少年时代毫无顾忌的爱情，只要相爱无需考虑任何。在这个年纪，开始一段恋情，允许一个人进入生活，把他考虑进未来，是件值得慎重对待的事情。

方熠实在酒量不好，第一次在孟时冥家过夜居然直接舒服地睡到了天亮。

今天是个休息日。

洗净烘干的外套整齐摆在床边，一点酒渍都看不见，展开后带着柔顺剂淡淡的植物香气。

方熠想起由来，耳根发烫，找到正在厨房准备早饭的孟时冥：“那天着急拿错了，本来给你挑了个礼物，袋子一样搞混了。”

他正在加工吐司面包：“我猜也是。”

“我下楼拿一趟吧。”

“吃了早饭再去。”

孟时冥一回头，人溜出去没影了。

这时就体现了邻居的好处了，方熠回家洗漱整理干净换了衣服，又下楼买了咖啡，状态很好地回去。

他选的礼物是一条项链。

吊坠形状是一枚小的球体，中央有一块极浅的心形凹面，顶端系极简的十字链，侧面嵌着颗黑色锆石，被细细的环形条带包裹。

“冥王星。”

孟时冥扫一眼便认出来，darkness有一首歌，名叫《Charon》。

卡戎与冥王星，太阳系里唯一的一对双向潮汐锁定，它们永远只以同一面朝向对方。浪漫的物理传说，一个被降级的行星，和它的卫星在柯伊伯带的黑暗里，以同样长的时间自转，以同样长的周期绕行。

“谢谢。”孟时冥慢慢摩挲着吊坠，“你真的很了解我。”

方熠下意识低头笑，心却翻腾起错乱的节奏，后知后觉涌上冒名顶替的羞愧。

他愿意像一颗卫星，愿意永远注视着他环游。

告诉孟时冥吧，他得找个机会告诉孟时冥。

两个人工作都忙，交往后也不能每天赖在一处。恋爱大多安排在不太完整的周末，还好离得近，想见面不成问题。

几周过去，方熠家的冰箱终于装好了，他兴奋地拉着孟时冥去超市大采购，买了一大堆生鲜。刚好方熠的生日临近，孟时冥提前定了蛋糕，商量着提前给他过。

孟时冥平日不做菜，多是因为没时间，回家太晚只能随便对付一口，但真要掌起勺，厨艺领先方熠不少。连糖醋排骨都能烧好，挂着酸甜的汁水，外焦里嫩，不柴不腻的，方熠举着锅盖在厨房添乱，一边挡油一边偷吃。

饭后孟时冥上了趟楼，把吉他拿下来了。

说是可以为生日快乐歌配个乐，方熠自然乐得，只是他没有想到，吹完蜡烛，睁开眼睛，灯光暗下，孟时冥还为他准备了一个特殊的礼物，是一首歌。

“这首歌叫《地平线》，送给你。”

他接着生日快乐的尾调开口，是方熠从没有听过的一首。但从编曲到歌词都是他无比熟悉的darkness的原创风格。

一首属于他的歌。

对方熠而言，没有比这更好的生日礼物了。

他心头阵阵起伏动荡，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宛若失重，但又有疑惑，为什么这首歌和darkness最后一张专辑同名？一般歌手都会在专辑里选一首同名的主打歌，而《地平线》没有。

真正的《地平线》居然除了创作者之外，第一个听到的人是他。

darkness把它作为礼物，送给了他最狂热的粉丝。

“怎么样？”

“好听。”

“喜欢吗？”

“嗯。”方熠鼻子一酸。

“你有没有考虑过，把它发表，投稿给音乐公司发售？”

孟时冥浅浅地笑了笑，没人不喜欢被认可：“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以前还真是个歌手，就是比较糊，不过网上还是能搜到我的，要不要试试。”

方熠的反应和他预想中不一样，他说：“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方熠激动地跑向柜子，因为看不清膝盖撞了一下，孟时冥起身去开灯，他把箱子从底层拖出来，说：“但你要保证，看了不许生我的气。”

“什么啊，”他回过头，还是笑着，“神神秘秘的。”

盖子掀开，看清东西后，孟时冥再也笑不出来了。

专辑、杂志、周边、配件，甚至还有方熠手抄的歌词本，孟时冥一件一件很安静地看完了，沉默地，从头看了一遍自己的历史。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第一眼？”

方熠脸唰地红了，但目光炯炯，带着期许和恋慕，想要传达自己坚定的心意：“第一眼。”

“为什么一直不问？”

“我……我怕你不想提起。”

“所以你就一直假装不知道，看了我那么久的笑话。”

“没有，我没、我没那么想过，”方熠听到孟时冥的语气，脸上的血气逐渐褪去，变得越发苍白，“你还是生气了，对不对。”

孟时冥的眼睛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绪。

“我突然觉得你很可怕。”

方熠一下就难以呼吸了：“对不起。”

“我就是，怕你不想回忆。我从高中开始喜欢你，每一首歌我都听过。孟时冥你别生气，我真的喜欢你，我觉得你不应该就这么放弃梦想。”

“不应该？所以你见到我这样了以后，一直都觉得我不应该、不该活成这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

“难怪觉得我可怜呢。”孟时冥自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