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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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见你听歌，在听什么。”孟时冥问。

方熠摘下蓝牙耳机，分给他一个，手也没闲着立刻切换了歌单——要被孟时冥发现他每天都在听他的专辑，恐怕要被当成变态了。

“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英国组合。”

“这么巧。”车厢人挤人，孟时冥低头让方熠给他戴上，听了没几分钟，嘴角弯了弯，“litany。”

“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也是我的最爱。”

“好巧。”

方熠低下头，心虚地摸了摸自己手腕，刚刚碰到孟时冥耳朵的指尖发凉。不巧，他想，那是因为darkness在专访中提过。

聊起“孟时冥喜欢什么”这个话题，方熠似乎时刻都在作弊。

最爱的乐队和音乐风格，只要是darkness在专访和杂志里提过的，方熠全部都加入歌单追着听完了，早就烂熟于心。

想到对方心中暗自生起的惊喜与对灵魂伴侣的期待，或许全部都是方熠的蓄谋已久。

过于顺利的暧昧期，一半是方熠事先的了解和准备，对darkness耿耿于怀多年的功劳。

两人有了聊天的习惯，孟时冥工作忙碌，并不是每天固定早上通勤；拥挤的地铁即使距离贴近，但也并不是培养感情的好地方。

“换季了，我想挑两件衬衣，你能帮我参考参考吗？”

见面的时间不够，方熠只能绞尽脑汁寻找孟时冥一定不会拒绝的约会借口，他相信偶像的审美，也想为关系增加机会。

“我同事总说我穿得不成熟(._.)”

没第一时间收到应许，他又补道。

“周五我可以按时下班，带你去商场看看？”

“那太好了，正好请你吃饭！”

“请、你、吃、饭。”尹婕神出鬼没，在方熠身后一字一顿读道，“组长，周五部门聚餐，你不会忘了吧？”

方熠一僵，他好像，真的忘了。

被提醒才想起来，是两周前安排好的，大领导请客，季度庆功，所有人必须出席。

方熠想把时间改到周末，但孟时冥很久后回复：他没有办法确定周末的工作情况。

那可怎么办，方熠心情悲壮，心说工作果然是影响恋爱的头号不确定因素。

庆功宴静水流深，推杯换盏间充斥着虚与委蛇。话题涉及到下半年的晋升，方熠是最有机会的，被推上了焦点；接了好几杯酒，又敬了好几杯，说一些冠冕的漂亮话，最后捧杯推搡间还被竞争对手亦真亦假洒在了半杯在外套上。

一众领导总算能放他躲去洗手间整理，捱到了宴席结束。

餐厅距大悦城很近，念及顺路，今天又没有回请成功，方熠想正好给孟时冥挑个礼物。

“不回家啊？”尹婕见他还在餐厅门口徘徊，问。

“嗯，你先回去吧，我去买个东西。”

“我等我男朋友来接我，他还要一小时呢，陪你逛逛呗。”

“你一会儿怎么回？”

“走路吧，或者打个车。”洇湿的外套搭在方熠手臂上，两人逛向去首饰区，“这离我家不远，一两公里。”

电话响了。

是孟时冥。

“聚餐结束了吗？”

“嗯。”

尹婕猜到是谁，故意抬高声音，假装正好顺着刚才的话题，说：“你不让他来接你？”

她知道方熠的取向，但这在行业内正常，她也不觉得是个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不会好奇追问、也不会避而不谈，态度自然而然。

“你身边有别人？”孟时冥问，应该听清了，接着说，“我可以去接你。”

“不用。”

孟时冥又说了些什么，随后方熠告诉他商场的地址。

周末见不上面的话，别说，今晚还挺想见他的。

“恋爱后的组长简直了，整个人都散发着甜蜜的泡泡。”尹婕捧着脸花痴道。

“下次别逞聪明。”方熠收起手机和笑。

“哦.....”她吐吐舌头。

“他没有车。”

说完这句话，方熠也愣了愣，意识到，在北京，对于一个独自打拼了十年的男人而言，不买车、或买不起车是件狼狈羞耻的事情。

选好礼物，尹婕帮他又要了一个购物袋装脏衣服，一齐走出大门。

女孩亲热地打招呼，把两个袋子递给他：“组长再见～”

孟时冥就站在不远处，大衣依旧笔挺，双手插袋，安静注视着。

“不是说聚餐？”

“是，顺路逛逛。”

“嗯，小姑娘选衣服眼光应该也不会差。”

“不是，”方熠结结巴巴地解释：“那个，她是我同事，是我下属。也没买衣服。”

“喝酒了？”

“一点点，”他又去捂脸，“怎么，又很红吗？”

“没有，我闻到的。”

香水和自己身上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多搀上了别的味道，很明显。再说，衬衣也有无法忽略的红酒渍。

这边的方熠小剧场脑补着是不是说话熏到孟时冥了，不应该呀，他把手拢到嘴边，轻轻哈气，什么都没闻见。

他欲盖弥彰：“有点冷。”

孟时冥没说话，牵起方熠冰凉的手。

不冷了。

这下不冷了。

方熠立刻不冷了，不对，怎么感觉有点火热啊。

大脑发出报错的嗡响，以至轻度耳鸣。孟时冥牵他了，牵他了？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这会是什么意思！

方熠想着就直接问出来了：“什么意思啊……”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他愣是组织了三次语言也没说出半个字，眼看马上就要进小区了。方熠从来没觉得一公里如此短过。

“你喜欢男人啊？”方熠终于在单元楼门口憋出一句总结性台词。

darkness喜欢男人，darkness居然也喜欢男人诶，和他一样，那他们……

没有回答，电梯升到17层，孟时冥松开他，冲方熠点了点下巴：“早点休息。”

方熠注意力转不过来，条件反射迈开步子，人已经下了电梯。

又立刻回身按住按钮，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这个给你。”

渣男！孟时冥是渣男！现在没确定关系就牵他手，那确定关系以后还得了，不得亲嘴？

方熠又一次抱着滚烫的脑袋蹲在房门口，嘴角却压不住笑。

回过味来，他又感到丢脸，臊得慌，感觉刚刚没发挥好。

半夜、散步，氛围那么好，聊聊天不行吗。

两个加一起五十岁的人了还像上学时一样，牵个手问问问的。

什么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显得他好像很呆。

不过孟时冥确实也太熟练了点吧！

那么直接……是他对孟时冥的心意暴露得太明显了？还是孟时冥吃醋了？

想不明白，方熠抱着玩偶在床上打了个滚，又打了个滚。

犹豫要不要给孟时冥打个电话。

下一秒电话来了，是小尹。

“老大，星禾那个甲方说想临时开个研讨会，交流意见，时间太赶，只能周末加个班了，AMT娱乐中心，明早九点。”

“星禾？”

“就是下个月演唱会那个。”

“行，你和我去？”

“我在廊坊呢，搁我男朋友家呢，赶回去得三个小时。”

“全世界最好的方组长，拜托拜托，让我休息一天吧，我和他都半个月没见了，我可以远程给你做纪要。”

不恋爱不知道，事到如今，方熠相当能理解这些恋爱中的苦命人。还是异地恋，可怜啊。

他可不是异地恋，他和喜欢的人只隔了一层楼，运气好的话，每天都能见上面。

“行。”他答应下来，下床洗漱，心情明媚地哼起歌来。

乐极生悲，忙中出错，方熠蹲在洗衣机前，打开袋子，毅然看见一个首饰盒。

完了。

刚刚把那件脏外套送给了孟时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