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书页

第28章

岭南王妃她只想种田 明月滟滟 第 27 章 / 共 77 章 本章约 4065 字

次日清晨, 一行车队驶出灵州皇庄。

长出青青红薯苗的田垄上,王若昭、张庄头、田大牛等人的身影仍伫立着, 直至渐渐变小。

一直到试验田也看不清楚后,黎清禾才放下车帘。

车厢很宽阔,坐在她对面的是正合着眼休息的谢知珩,脸色苍白地靠在软垫上,长长的睫毛垂着。

阿七在外头驾马跟着,另有十数位玄衣护卫骑着高头大马拱卫在旁。

车轮向着中原急速驶去 , 激起一路尘灰。

黎清禾捂着被颠的发痛的老腰,一路上写写画画好几版开渠引流的手稿测算,又回忆了好几遍论文研究以打发时间。

她一日三次地点开系统面板,眼看着系统中记录的收获吨数涨到400吨、500吨, 最后停在了771吨这个数字上, 看来是第三批红薯也已成熟收获。

到最后, 她甚至百无聊赖地给谢知珩讲起西游记的故事,倒叫谢知珩听得津津有味。

就这么一日日在颠簸的马车上消磨时光,连着行驶了七八日后,终于接近京畿地界。

天气已近初夏,官道越来越宽阔平整。

清禾好奇地掀起车帘,只见外头车马繁华, 两边的建筑也渐渐高耸, 往来如织的行人的衣着服饰显而易见地比岭南更加鲜亮繁华。

看来这就是大周的都城京城了,也是她名义上的故乡。

马车在高大的城墙门口停住,阿七向身着甲卫的护城士兵出示令牌, 而后整个车队都被放行。

进入城墙后,眼前的光景更加热闹,街道旁商铺店面林立, 热闹喧嚣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只是一切都井然有序,不像岭南那般散漫自由,倒透出几丝森立的威严。

马车没有径直驶入皇宫,而是先停至岭南郡王在京中的御赐府邸。

这宅院不在京城核心,却也并不偏远,面积很大,但因无人居住打理而略显萧索。好在他们的行程一路通报,宅院也被估量好时间提前收拾好,倒是已能住人。

在京中的行程被安排的很慢,眼下第一桩就是今夜黎府的接风宴。

于情于理,这宴席都不好推拒。

时辰降至,黎府送来了帖子和马车,甚是妥帖,也有些不容推拒的意味。

来送帖子的是黎府的庶子黎清柏,一身簇新的宝蓝云纹衣袍,在郡王府门口还是颇为有礼的模样。

可等见到黎清禾,那股子轻慢味就从眼角眉梢流露了出来,但他脸上依然是客套的微笑,礼数也做得很足:

“给王爷、王妃请安。”

在原身的记忆里,面前这个看似恭谦的庶兄实则颇为讨厌。

他生母原是李氏的陪嫁丫鬟,后来被抬成了通房,自己则是黎府第二个男胎。这对母子很早就巴结上了主母,渐渐得了信任,也有了些帮着打理外院杂事的权柄,颇有几分得宠。

可这黎清柏在嫡母李氏与嫡出兄姐面前虽然毕恭毕敬,在她们这些庶出弟妹面前却是另一副嘴脸,心情不爽时打骂呼喝都是常事。

黎清禾一向看不惯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只好也勉强朝他点点头。

黎清柏目光扫过知珩的轮椅,嘴角不屑地撇了撇,脸上却满是笑意:

“父亲母亲惦记着王爷王妃,家中备下薄宴为二位接风洗尘。”

他恭敬地递上一张洒金帖子:

“二妹妹如今是王妃,这身份可远不同于往日,回府赴宴的仪程上也得讲究些。母亲思量之下,特意吩咐府里备了两顶轿子。”

他满脸堆笑:“为王爷准备的是八抬大轿,颜色纹样都符合京中规制。另一顶专供娇客使用的,考虑到妹妹原本就最爱粉色,因此特意做成花团锦簇的粉轿,只是需要从更近便的西侧门进。但这也是好事,西侧门进去就是后院,二妹妹也可以更早见到生母柳姨娘。王爷王妃,如此安排可好?”

黎清禾只觉得他这一通大轿小轿说的她云里雾里,原身的记忆里也没这些规制讲究。她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高门小姐,不懂京城高门还有哪些弯弯绕绕的规矩,只觉得有点麻烦。

不过既然黎夫人特意吩咐,想必是京中惯有的礼节?

她不太确定地看向身侧轮椅上的谢知珩。

谢知珩抬抬眼皮,身侧的阿七接过了那张洒金请帖。

他面色不显,声音也温和:“岳母大人有心了,安排周到得很。”

黎清柏脸上笑意更盛,眼角眉梢透出几分不怀好意的得意。

他就知道,这残废郡王在岭南那种乡下地方待久了,哪里还记得京中高门的规矩体统?那顶粉色小轿,一贯是妾侍通房之流才坐的,直接从侧门进后院,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羞辱。

只要黎清禾今天敢坐上去,那她这个郡王妃在往后在京城贵妇圈里就是个天大的笑话!自打黎清禾这小蹄子受赏的消息传来,母亲便心情不虞,这轿子是他生母特意提的建议,也算是为母亲小小出出气了。

事情进展果然如他所料,十分顺利。

于是他笑着拱手:“王爷客气,这都是应当的。那我这就安排下去......”

黎清柏话没说完,却听得面前的男人侧首一笑,忽的话锋一转:

“只是岳母不知道,娘子刚从岭南一路颠来,若是再坐那等颠簸不平的小轿,怕是会更为不适。”

“何况本王与王妃既是夫妻,本就应当同进同出,我也好照顾娘子的身体。共乘一轿既合理数又方便得当,岂有分轿、各走一门的道理?”

黎清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死瘸子,怎么突然换了口风呢?

情急之下,他口不择言道:“这,王爷,这是黎府的规矩……”

“黎府的规矩?”

谢知珩陡然收了笑容,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沉沉盯着他:

“黎二公子,我这岭南王府上的规矩便是王妃与本王一体同心。莫非黎府的规矩,还要大过郡王府的规矩不成?”

“若你这么说,我倒是要去问问礼部,这是怎么个道理。”

他森然露齿一笑,吓得黎清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不敢啊!王爷说笑了,我说话没过脑子,还请王爷见谅。”

黎清柏擦擦额头冒出的冷汗,暗骂这人是善于用权势来压人。

谢知珩却不再看他,转而温声对黎清禾道:

“娘子,不如就乘我们自己的轿子去吧,以免旁生枝节。”

“好呀。”黎清禾没察觉刚才的机锋,只觉得谢知珩说得很有道理。

夫妻本来就应当一起走嘛!

她对黎清柏笑了笑:

“有劳二哥特地跑一趟,我们定会准时赶到。”

黎清柏如蒙大赦,说出辞别的客套话后转身欲走,脑中还在演练该如何告诉母亲此二人的胆小狡猾。

谢知珩的声音却再次响起:“黎二公子请留步。”

他驱动轮椅缓缓来到黎清柏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慢语:

“听说,二公子在南风馆有个相好的小倌叫玉奴?我差人看过,生得确实不错。”

黎清柏浑身血液瞬间冻住,脸色惨白地瞪大眼睛看向谢知珩。

谢知珩却恍若未觉,依旧含笑看着他。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黑沉的眸子里一片漠然。

他轻轻拍了拍黎清柏僵硬的手臂,像在闲话家常:“那顶小轿轻便舒适,不坐可惜得很。不如二公子就坐那顶轿子回府吧,也不枉费你为妹妹做出的一番苦心。”

黎清柏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看向谢知珩的眼神如同见了鬼。

“王爷,我,这、这,这还是算了吧,这不合规矩啊。”

谢知珩微微挑眉:“二公子不愿意?”

“这番心意浪费可不好。”他遗憾般的叹出口气,“不如我叫人把玉奴带上去,再叫几个知情人喝喝彩,让老爷夫人也掌掌眼?”

黎清柏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浸透里衣:如果真的这么干,那他的名声前途就毁尽了!

若是私下畜养娈童还好说,一旦摆到台面上来,他连春闱的资格都会被取消!

“愿、愿意,王爷我愿意!”他哀求似的连连弯腰,哭得涕泗横流。

“去吧。”谢知珩收回手,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温润笑容,“路上小心。”

黎清柏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郡王府。

看着他仓惶的背影,黎清禾有些纳闷:“二哥他怎么哭了?”

刚才还好好的说这话,怎么后来脸色跟见鬼了似的。

谢知珩只是温声笑道:“许是好久不见娘子,太过思念妹妹罢了。”

黎清禾尴尬地笑了笑,没好意思告诉他黎府上的龃龉,自己和这个前倨后恭的便宜二哥可没有一丝感情。

她很快把这点小插曲抛到脑后,只一心想着晚上的会面。

自己穿来后没多久就跟离开黎府去了岭南,与黎府上的人都无甚接触,可这次回京受赏,与黎府众人的往来是在所难免了。

哎,只希望能少些波折麻烦!

傍晚时分,岭南郡王府的马车并一座粉色小轿正远远的驶向黎府。

黎文正携黎府众人以及几位有头脸的旁支叔伯在府门外恭候。

柳姨娘站在一众姨娘中的最末角落,微微抬头,眼中是掩藏不住的期待。

黎夫人李氏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她端方地陪在黎文正身侧,不着痕迹地盯着缀在最后头的那座粉色小轿,嘴角噙着势在必得的冷笑。

虽然前去报信的黎清柏一去不复返,不知道是去哪里鬼混了,但看起来事情办的很成功,这没见识的丫头当真听话,坐上了那丢脸的粉轿。

她使了个眼色,提前收到吩咐的门房瞬间会意,挥手示意那小轿停在侧门前。

李氏高兴地眯起眼,只等着看黎清禾从那里面走出来当众出丑。一个坐着妾侍轿子的郡王妃?呵呵呵,这笑话够京城贵妇们笑上半年了!

郡王府的马车停稳,阿七放下踏板与轮椅,最先从里头出来的是谢知珩。

谢知珩今日穿着一身常服,脸色在暮色中略显苍白,脸上是惯有的温和笑意。

李氏脸上赶忙挂上和蔼的客套微笑,和众人一道迎了上去。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马车帘再次掀开。

黎清禾探出身,扶着等在一旁的春杏的手,姿态轻盈优雅地走下马车。

她今日穿着王妃规制的长裙,头上是镶蓝点翠、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珠钗,虽打扮贵重,但一点都不显老气,反正愈衬得少女容貌明媚大方。

她一下轿就自然地走到谢知珩身后。两人一坐一立,莫名的般配和谐。

李氏脸上的表情彻底裂开。

她猛地看向侧门方向,那顶她精心准备的粉布小轿刚好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黎清禾这死丫头竟然从郡王的轿子里出来了!那这顶呢,这顶粉轿里的又是谁?

顶着她目眦欲裂的眼光,黎清柏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地从里面钻出来,叫外头的人看了个正着!

“清柏?怎么是你?”看见这一幕,李氏又惊又怒,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

一旁正端方有礼笑着的黎文正表情也僵在脸上,皱起眉头暗暗扫过身边李氏的脸。

这渣爹和嫡母的表情看着不太对啊,难道这座小轿有什么问题?

黎清禾不由得望向谢知珩,却见谢知珩正礼貌地朝黎文正微微欠身:

“岳父岳母,小婿与娘子来迟了。”

他声音不疾不徐,音量却不小,刚好叫在场的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方才我们也曾邀请二公子共乘,没想到二公子对那顶粉轿情有独钟,我们也只好兵分两路,还望岳父岳母见谅。”

听到此话,正在下轿的黎清柏脚步一个踉跄,面色由白转成通红,恨不得钻进地缝去,却不敢说出辩解的话,唯恐被谢知珩揭短。

李氏被这番话噎得浑身颤抖,又碍于场合不便多说,只好恨恨朝黎清柏道:

“你这个丢人现眼的孽障,还不快过来!”

话毕,她又暗暗剜了黎清禾一眼:这心机颇深的小蹄子!

但当着谢知珩和这么多贵客的面,她终究不敢明面做出刁难,只好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让王爷王妃见笑了。快,快请进府罢!”

作者有话说:

无

提示:键盘 ← → 翻章、↑ 回到顶部;阅读主题与字号会自动记忆在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