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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岭南王妃她只想种田 明月滟滟 第 47 章 / 共 77 章 本章约 3523 字

黎清禾被谢知珩突然问得陡然一愣。

谢知珩怎会突然提到她与裴怀瑾的过往?

虽然原主确实对那个清俊书生有过少女情愫, 但羞怯的她一直藏在心中,理应从未被人发觉。至于她本人, 更是对裴怀瑾这种类型的毫无感觉。

但望着眼前眉眼低垂脆弱的谢知珩,黎清禾还是莫名有点心虚:

“王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谢知珩黑眸沉沉地盯住她:“娘子或许不知,今日有人递给了我一些证据,只说娘子在嫁于我之前,心中一直爱慕裴大人,嫁我不过是迫不得已。”

他的声音里有恰到好处的委屈, 侍立一旁的阿七都默默瞪大了双眼,赶紧低下头——主子你怎么就这么直接问出来了!

而黎清禾听得张目结舌,立刻就想辩解一番,解释的话都到了嘴边, 却又卡住了。

主要是她实在不能确定, 谢知珩所谓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论起来原身可是真情实意地喜欢过裴怀瑾, 甚至还为他上过吊,脖子都红了好几天呢。这是辩驳不得的证据,毕竟府里那么多人都瞧见了,为能完好无损地赶上替嫁,黎尚书还特地请来外头的名医来替她开过方子,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铁证!

难道是有人把这告诉了谢知珩?

还是说只是有八卦的人在他面前嚼了些捕风捉影的舌根?

黎清禾一脑门的汗都冒了出来, 实在拿不准是否该照实说。若他真有了实质性的证据, 她的辩解岂不是火上浇油?

黎清禾的想法千回百转,而眼前的谢知珩见她迟迟不肯回答,有些哀伤地垂下了眼:“夫人若不想说, 自然也可以不说,只要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就好。”

话是说的体贴,可站在他后头的阿七却看见主子因发力而紧绷的手指, 突然想起那日晚上主子让他连夜打得一副细细银链。

那日他问主子,这银链是用来做什么的?

主子只是微笑着回答,万不得已时,用来拴住一些合该留在他身边一辈子的东西。

难道......?阿七的头顿时垂得更低,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就在这令人紧张的沉默中,黎清禾开口了。

她望着眼前谢知珩一如既往的、盛满温柔与信任的双眼,想起二人在岭南这段时日共同经历的风风雨雨,实在不想辜负这点信任。

黎清禾心一横,索性直白道:

“王爷,年少无知时我确实对裴大人有过些糊涂心思。”

烛火噼啪一响。

谢知珩黑眸潋滟似有些委屈,藏在袖中的手却似乎悄然攥住了什么:

“所以娘子的确心悦于他?也是,裴大人年轻有为,为夫这模样却与废人无异,自是比不过他的......”

黎清禾急忙打断他的自怨自艾:

“可这都是从前不懂事!自来到岭南后,我只想种好我们的地,对裴大人再无半点逾矩之心!”

“再说现在裴怀瑾那款我根本就不喜欢,自嫁于王爷后,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最后一句话脱口而出,黎清禾自己都愣了愣。

谢知珩面色微动:

“哦?那娘子喜欢哪款?”

黎清禾莫名有点脸热,但话既已说出口,她索性就按心意继续道:

“王爷你这样的就很好。”

“王爷你又好看又温柔,同你一比,裴怀瑾算什么?他哪有你好看,哪有你懂我,哪像你一样给我这么多地种?我要是还惦记他,那才是眼睛瞎了!”

谢知珩唇角缓缓勾勒出一抹笑意:“原来为夫在娘子心中有这般好?”

黎清禾重重点头:“当然,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所以王爷千万别信那些流言蜚语,我心里只想着种好我们的地,再也装不下其他了。”

屋内一时间静下来,黎清禾莫名有点心惊肉跳之感,只是一瞬不错地看着谢知珩。

谢知珩低低笑了起来,一直藏于袖中的手轻轻伸出,缓缓拂过她的脸颊:

“娘子莫要担心,其实看到那些证据的第一眼,我便知道这是伪造的。”

啊?黎清禾听得一愣。

谢知珩含笑解释道:“今日下午有人递与我一封信,用的纸背面是娘子管用的演算纸,而正面嘛,则是以娘子的笔迹写出的一封寄予裴郡守的情信。”

“那字迹的确有五六分相像,或许能唬住旁人,可那人不知,娘子的一手字是我亲自教出来的,娘子写字时起笔收锋的习惯,那模仿之人连三分精髓都没学到。”

黎清禾呆了好半晌,消化完这消息,突然意识到:

“王爷你明明都识破了这所谓证据的破绽,怎的方才还那般质问我!”

害得她不打自招,连心里的隐秘都吐露的一干二净,黎清禾顿时有点羞恼。

谢知珩从善如流地道歉:“确是为夫的错。只是有人用这般下作手段离间我二人的真心,娘子这般稀世珍宝又实在引人觊觎,为夫又怕又恼,这才想看看娘子会如何说。”

他微微倾身昂头,凑近黎清禾耳畔,语调里带着莫名危险的温柔:

“还好,娘子说的话,为夫很爱听。”

另一头,岭南郡守府内,黎清芷在闭门不出数日后,决定以郡守夫人的名义召集岭南有头有脸的夫人们,在三日后办一场品茶宴。

裴怀瑾只以为是他夫人随他来岭南后远离了京中父母家人,一个人待在府中的日子太过无聊,因此才办这宴会聊以慰藉,打发时光。

出于好丈夫的名声与心头那点心猿意马后不可说的愧疚,他自然是大力支持。

唯有黎清芷自己知道,这可不是为了打发闲暇无聊时光,而是为了给她的暗中布局再添一把猛烈的火。

自那日从黎清禾处取得那几页草稿后,她便利用多年习字积累连夜模仿起黎清禾的笔迹。黎清禾的字只如初学毛笔般直白,只需多加练习,模仿其形并非难事。

终于练熟后,黎清芷一面在她偷取出的演算纸背后誊写自己杜撰的情词艳句,一面也不由得暗自嘲弄。

就这样一个琴棋书画具不精通的女子,到底是如何才在自己的夫君心中留下那抹挥之不去的影子?

不多时,她写下的字已与黎清禾的颇有几分相似,虽然字神难仿,但她相信有形就足够。

这段时日,在她重金排布下,藉由街头巷口的刻意闲谈与各处茶馆说书人的大肆宣扬,关于黎清禾的流言蜚语已如瘴气般在灵州地界悄然滋生。

流言甚嚣尘上时,她又遣人送出了那封精心炮制的信。

待那残废王爷看到妻子写给旧情人的缠绵词句,双管齐下,纵然谢知珩再能装模作样,心里哪能毫无芥蒂?

至亲至疏夫妻,夫妻之间一旦生了疑,裂痕便再难弥补。

待此事闹将起来,裴怀瑾得知此事时,也不知是何表情,是会恼怒还是暗自得意?

黎清芷轻轻一笑。无论如何,他都会看清令他念念不忘的不过是个朝三暮四的浅薄女子,端方守礼的自己才是适合与他并肩的嫡妻。

可惜的是,那封她精心炮制的信已于今日递至谢知珩手中,可他接过信后不声不响,只是当场焚了那信。这残废可真沉得住气。

于是她这才急匆匆给选定好的各家夫人发下了赏茶宴的请帖。

她等不了了,她实在受不了黎清禾能活得如此恣意鲜亮,更受不了裴怀瑾心底那抹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影子。

待几日后品茶宴一开,经由各位高官富商夫人之口,黎清禾的水性杨花便可定了性。

待听见周身的官员乡绅乃至整个岭南地界都在暗自议论自己妻子的不检点与红杏出墙,这残废王爷可还能沉得住那口气?

呵呵,她可是对那场景十分期待呢。

三日后,岭南某茶楼的雅间里,黎清芷的品茶宴依时召开。

今日是席间有诸多京中名茶,蒙顶石花、顾渚紫笋,浓郁的茶香四溢在雅间,请来的夫人亦是出身不凡,都是岭南有名的县令乡绅,还有几位颇有脸面的商贾家眷。

这些人平日与郡守府走动的多,今日是郡守夫人做东,大家自然要给足面子。

几句暖场的寒暄后,各位夫人的话题自然就转向了后宅琐事。

赵员外的续弦钱夫人突然开了口:

“咱们岭南这位王妃娘娘也真奇女子,连种地修渠这等粗活都愿意亲力亲为,我看大部分男子都没她这份魄力呢。”

这话听着是夸,可又有点微妙。

另一位周夫人亦是抿嘴一笑。她素日就瞧不上黎清禾,倒是与黎清芷走得很近,此刻便接过了话头:

“赵姐姐这话可真没错,我也听说王妃经常亲自指点水渠和田间的汉子们该如何干活,他们中可有不少都对王妃娘娘满是爱戴呢。”

她一面说,一面还装模左氧地摇摇头。

黎清芷借着饮茶掩饰眼中的笑意,抬头后面上却颇为忧愁。

她叹出一口气:“我那妹妹到底是小娘生养的,自小就不懂这些规矩,只说这些都是虚礼,不必拘泥,可咱们都知道,女子的名声是最要紧的事,众口铄金啊。”

说到这,黎清禾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在座的几位夫人面色大不相同,有人露出了然,更多的则是半信半疑。

清水县令夫人赵氏蹙眉道:“这话可不能乱说。王妃娘娘种出红薯可是受到圣上褒奖的,又救了岭南那么多人的命,在岭南地界谁会不感念她的恩德?”

黎清芷却道:“我自然知道妹妹是清白的,可妹妹到底年轻,王爷又身子不便,难免有照顾不周之处,若是一念之差、行差踏错,那可就是万劫不复啊。外头已有好些闲话了,什么难听话都有,甚至还有人说我妹妹同那些男人们……

她按了按眼角,看上去很是忧愁,可话里的意思不可谓不诛心。

几位夫人都不敢轻易接话了,神色各异。

就在此时,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后门外传来一道温和的的男声——

“敢问郡守夫人,这是在为谁操心?”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黎清芷猛地抬头。

门外施施然坐在轮椅上的正是谢知珩!他身后还站着面色惨白的裴怀瑾及数位县令乡绅,也不知众人听到了多少。

谢知珩笑着扫过在座几位惊慌起身的夫人,沉沉的眼眸定格在黎清芷身上,又一次温声问道:

“郡守夫人怎的不说话?本王实在是好奇得很呢。”

他语气平和甚至还带笑,可雅间内的空气骤然沉凝。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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