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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岭南王妃她只想种田 明月滟滟 第 37 章 / 共 77 章 本章约 3095 字

车队沉甸甸的车轮碾过薄雾中的官道。黎清禾掀开车帘往后头望去, 后头京城的轮廓早已看不见了。

归来的路上,谢知珩许是看不过去她的一手臭字, 开始手把手教她写毛笔字。索性路上时间多,黎清禾写着写着,倒也拼出了一丝趣味,最近时常暗自联系。

“娘子可觉得闷?约莫一个时辰的路程后有座小镇,我们可以在茶寮处歇歇脚。”

“也好,总要站起来走走, 舒展舒展。”

就在此时,外头忽然一阵嘈杂。阿七低沉的喝声传来:

“戒备!王爷王妃小心!”

几乎是同时,几道破空声尖啸而至。

黎清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知珩猛地拽进怀里。

一支羽箭穿透车帘,狠狠钉在她刚才靠坐的位置, 箭尾震颤嗡嗡作响。

“娘子别怕, 有我在。”谢知珩低低的安慰贴着耳畔响起, 他轻轻掀开车帘一角。

只见两侧树林里冒出数十道人影,黑衣蒙面,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更胜码头遇到的那波刺客几分。

阿七和十几个护卫已拔刀出鞘,但对方的人数至少是他们的三倍。

“主子,是硬茬子。”阿七的声音紧绷。

谢知珩嗯了一声, 手中软剑再现, 银白的剑身微微颤动,像苏醒的银蛇。

“王爷......”黎清禾不知怎的起了点不祥的预感,不由得抓住他的衣袖。

谢知珩回头笑道:“娘子信我么?”

黎清禾重重点头:“那当然。”

“那就乖乖待在车里。”他伸手, 用指腹抹去她额角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

“数到一百下,为夫就回来。”

说罢, 他便在外头阿七的搀扶下稳稳坐上外头备好的轮椅。

这群黑衣人中走出一人,声音粗嘎地笑道:“留下车里的财宝和女人,我们义帮可以放其他人一条生路。”

谢知珩笑了:“本王的王妃,也是你们能觊觎的?”

他手中软剑骤然扬起,阿七和护卫们亦如离弦之箭般扑出。刀光剑影瞬间绞在一起,飞扬四溅的血珠溅在黄土路上,开出星星点点的暗红的花。

谢知珩虽然腿脚行动不便,但他手中软剑却辗转腾挪、十分灵活,即使是停下动作,被染红的剑尖依旧在微微颤动。几个黑衣人想绕过战圈直扑马车,可还没等靠近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剑刃利落地割穿咽喉。

谢知珩他们这边的人各个可以以一当三,可黑衣人实在太多了。

不一会儿,黑衣人中传来一声刺耳的竹笛尖啸,立刻有三支弩箭从不同的刁钻角度射向马车。阿七挥刀利落地格挡住两只,遗漏的第三弩箭却直取车窗,就在此时,一点银光乍现,是谢知珩不知何时已来到车侧,他手中片刻不歇的软剑画出一道白光,片刻弩箭被凌空削断,但他手中的剑势头未尽,又顺势抹过一名扑近的黑衣人的脖颈。

血线浮现,那人瞪大眼软软倒下。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树林里传来咚咚疾行的马蹄声,几息后又一队黑衣骑兵冲出,足有二十余骑,马蹄踏起滚滚烟尘。为首之人手持长弓,弓弦满月——

箭矢破空,却不是射向人。

目标赫然是谢知珩的轮椅!

“王爷小心!”黎清禾失声喊出。

谢知珩猛地一拍扶手,轮椅急转。箭矢擦着他衣袖掠过,深深扎进地面。可另一支箭接踵而至,正中轮椅左腿。

木轮碎裂的刺耳声响中,轮椅朝一侧倾倒。

黎清禾看见谢知珩在轮椅翻倒的瞬间,左手在车辕上一撑,身子借力旋了半圈,右手软剑划出银亮弧光,将两支射向车厢的流矢扫落。但他自己却因这动作,左腿被第三支箭擦过。

“王爷!”

黎清禾顿时着急了,甚至想冲出车厢,却被外头的谢知珩厉声喝止:“别出来!”

他单膝跪在翻倒的轮椅旁,鲜血殷红一片,软剑却依旧稳稳握着,剑尖指向扑来的骑兵。

阿七目眦欲裂,想回援却被五六人缠住。

为首的黑衣骑兵狞笑一声,策马直冲而来,长刀高举,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官道另一头突然传来隆隆马蹄。

一队玄甲骑兵如黑色铁流般席卷而至,当先一面赤旗,上书一个铁画银钩的“左”字。马蹄踏地如雷,震得人耳膜发麻。

“左将军麾下在此!何方宵小敢截杀郡王!”

怒吼声炸响。玄甲骑兵如虎入羊群,刀光过处,黑衣人如割麦般倒下。

战局瞬间逆转。

黎清禾却顾不上了。她跌跌撞撞爬出车厢,扑到谢知珩身边。他左腿的伤口比她想的更深,衣袖被血浸透大半,边缘翻卷的皮肉惨白,正汩汩往外冒血。

“你流血了……”她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去扯自己的裙摆,想撕块布条。

“皮肉伤,不碍事。”谢知珩声音有些哑,却还试图对她笑,“吓着娘子了?”

黎清禾咬紧牙用力撕下内裙最柔软的衬里,叠成厚厚一块按在他伤口上。血很快渗出来,温热黏腻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药和绷带有吗!”

阿七已解决掉最后一名黑衣人,闻声飞奔而来,从怀中掏出金创药和干净布带。

黎清禾抖着手撒药粉,药粉落在伤口上,谢知珩身体绷紧一瞬,却没出声。

她低头包扎,动作生涩认真。指尖偶尔擦过他小腿皮肤,触到一片冰凉。等缠好绷带,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左腿上,不止这一处伤。

旧疤痕交错盘踞,在苍白皮肤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她指尖悬在上面,突然有点不敢碰。

“以前留下的。”谢知珩轻声说。

“还疼吗?”她轻轻抚上那些旧痕,声音哑极了。

谢知珩怔了怔,低头看她。

她的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睫毛被眼泪打湿后黏在一起,像被雨淋透的小动物。明明自己吓得手还在抖,却死死攥着他的小腿,仿佛一松手他就会碎掉。

“早不疼了,真的。”他放柔声音,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娘子一哭,为夫才疼。”

黎清禾吸吸鼻子,胡乱抹了把脸:“你骗人。你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谢知珩任由她握着手腕,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只要是娘子包扎的,那就不疼了,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黎清禾别开脸:“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她嘴上抱怨,手却没停歇一刻,反而更小心地托着他包扎好的小腿,仔细检查绷带是否缠紧,好在包扎的及时,血暂时止住了。

心终于安定了些许,她这才看向面目狰狞、脯肉翻起的满地尸首。多少次了,她还是不能适应这血腥的一幕。

谢知珩察觉到她的僵硬,握紧她的手:“有为夫在,他动不了你。”

玄甲骑兵已肃清战场,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左骁卫校尉陈冲,奉将军之命接应郡王。救驾来迟,请郡王降罪。”

“陈校尉请起。左将军有心了。若非诸位及时赶到,本王与王妃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当年殿下在边关的指点之恩,将军说他一直记得。”陈冲抱拳,“将军已命人清理沿途障碍,自此处往南三百里,皆在我等护卫之下。请郡王放心前行。”

谢知珩颔首:“代我谢过左将军。”

陈冲又行一礼,指挥手下打扫战场、更换车马。破碎的轮椅被移开,换了辆新的。阿七仔细地扶谢知珩坐上去。

重新上车后,黎清禾听见一旁的谢知珩轻轻开口:

“娘子,方才多谢你。”

黎清禾一愣:“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是我应该谢谢王爷你才对。”

谢知珩握住她的手,摩挲着她虎口处因紧张而掐出的红痕:

“我要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京城,端王府的水榭里熏着浓腻的香,丝竹声靡靡。

谢如珏斜倚在榻上,怀里搂着个身段柔软的舞女。

舞女眉眼有几分像那个人,尤其是垂眸时。

“殿下喝酒。”美人千娇百媚地为他续上一杯酒,可一抬眼,眼神里尽是谄媚和欲望,浑浊得令人作呕。

“不像。”谢如珏忽然说。

舞女一愣:“殿下说什么不像?”

谢如珏没答。

他松开手,舞女跌坐在地。

下一瞬,他一脚踹在她心口:

“滚。”

舞女惨叫着被拖出去。

丝竹声停了,谢如珏站起身绕过瑟瑟发抖着跪了一地的乐师舞姬,慢慢踱步到水榭边,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细细寻摸。

很常见的布料,上头绣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古怪动物,是那个女人常挂在腰间的。

他凑近闻了闻,香味也很平常,是很淡的皂角香。

“皇嫂啊皇嫂。”他低声笑,指尖摩挲着香囊粗糙的绣面,“你怎么就不肯听话呢?”

非要跟着那个残废去岭南。非要守着那几百亩破地。非要用那种清澈坦荡的眼神看他,照出他心底不堪的欲望。

不过没关系。

谢如珏将香囊凑到鼻尖,深深吸了口气,眼底是近乎癫狂的兴奋。

等岭南乱起来,等那个残废自顾不暇,等他的好皇嫂走投无路——

他会亲手把她接回来,折断她的翅膀,染脏她的眼睛,关进最华美的笼子,让她眼里只能倒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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