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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岭南王妃她只想种田 明月滟滟 第 55 章 / 共 77 章 本章约 4456 字

大话虽然撂了出去, 但黎清禾心里也没底。

只是面前的谢知珩此刻又发高热,嘴唇都燥得开裂了, 或许是烧得意识也混沌起来,所以才净说些丧气话,但她却不能露出一点怯,更不愿抛下他独自离去。

且不说她孤身一人能否走出迷宫一般的密林,就说自从来到岭南之后,谢知珩帮了她多少, 她怎能背信弃义?

只是眼下尚是午后,若真是直到夜晚也无人寻来,那危险性必然会上升。

无论是为了安全离开,还是需要未雨绸缪, 她都必须要行动起来了。

黎清禾深吸一口气, 走到洞口, 开始收拢山林里的枯枝败叶和干燥木柴。

是的,她想到了那个虽然老套但是立竿见影的办法——钻木取火!

若是能生起火堆,那不仅能让升腾的烟雾作为他们二人的求救信号,更能在这个野兽蛇虫环伺的密林中谋求一丝生机。

学着荒野求生综艺中贝爷德爷传授的方法,黎清禾收拢起规模不小的易燃枯枝草木,又掏出先前在河边捡到的光滑石片。

她用将捡到的大小合适的木棍打磨得光滑不扎手, 又用光滑石片最锋利的尖头在木棍上头费劲刻出了一个凹陷的小坑, 顺手撒入一小撮沙土增强摩擦力,这就是简易的钻木取火法的摩擦基座。

最后,她挑选了另一根粗细刚好能嵌在这个凹陷小坑中的木棍, 而后将材料堆砌在洞口的一小片清理出来的空地上,飞速旋转摩擦起木棍来。

只是想法虽然无限美好,但现实是骨感的。

她前世虽然爱看荒野求生节目, 但毕竟没有手动实操过,或许是因为力气太小,虽然在用力摩擦下两根木棍的交界处的确冒出了几缕白烟,但任凭如何放上易燃细枝残叶再吹起,火星始终没出来。

黎清禾不信邪地试了十几遍,可惜直到手指都搓得红肿发烫,仍然半点火星也无。

她颓然地看着复又陷入昏迷不醒的,绝望与不甘再次袭来。

难道他们二人真要困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依靠在一旁的谢知珩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他长长的眼睫颤动,总是盛着温柔笑意的黑眸此刻如蒙了尘的琉璃。

“娘子,你在做什么?”

黎清禾别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我只是在生火,王爷莫要担心,很快就能有火星了。”

谢知珩缓缓扫过她手边的枯枝草藤,忽然极轻地笑了:“娘子是想钻木取火么?让我来试试罢。”

“你现在都病成这样了,这怎么行!”

黎清禾想阻止,他却已撑起身子。怕他摔倒,黎清禾连忙凑上前扶住他,触手的体温仍是烫的,但或许是退烧药起了作用,他的高热似乎消退了些许。

谢知珩借着她的力挪到火堆旁,而后拿起地上的木棍转动摩擦起来。黎清禾想帮忙,被他轻轻摇头制止。

黎清禾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木棍交接处。

时间仿佛被拉长,而谢知珩技巧愈发熟练。他的手指虽然苍白,但修长有力远胜于黎清禾,终于,在黎清禾灼热的目光追随下,数道白烟升起,紧接着就是一个微小的火星亮了起来!

黎清禾赶紧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添上更细更易燃的枯枝与树绒。

在她的小心呵护下,火苗逐渐壮大跳跃起来。

好在岭南密林中,树木枝叶是取之不尽的,只要摩擦出了火星,火堆便很快燃了起来。谢知珩还在轻轻喘息着,却抬起眼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黎清禾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眼下最大的困难已经解决,接下来就是时间问题了。只是不知道寻找他们的人何时才能到,谢知珩毕竟病着,若是一直饿着渴着,到底也不利于恢复。

她看了看山洞外的天色,此时天色尚亮着,看太阳日头的方向,约莫是未时申时的样子,离太阳下山还有一两个时辰,于是便起身走向洞外:

“火堆燃起来就好,大家可以寻着烟雾找到我们的方位了。王爷,你先歇着,我去看看有没有能吃的果子。”

趁着天色尚亮,还是多做打算为好。

朝河道的方向走去,很快的,黎清禾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棵高大的桦树,这种树同现代一样,汁液丰富且无毒。她用先前那块锋利的石头割破树枝的主干,而后快速用捡到后在河水中漂洗干净的宽大树叶遮了个树叶碗,而后接起缓慢滴落的树汁来。

接着她便仔细梭巡起河道旁的树丛。在水源丰富的地方,往往更有可能收获可食用的植株。片刻后,她幸运地发现了几株结满红亮野果的灌木,果实的形状颇像缩小版的草莓——她之前领着修渠队修整水渠时恰好听民工们说起,这是一种无毒野果。

事从权急,她毫不客气地耗下了好多结满野果的枝叶。

紧接着,她的目光又落到了不远处的灌木丛上,那是一种伏地的荆棘,上头满是尖尖的小刺,带着微量毒素,刺在人手指上只是麻麻的,却能防住很多野兽。她用石片小心地割了几段,而后又扯下一小片衣裙,将几根荆棘扎成方便拖动的模样。

一番折腾后,先前做的树叶碗中也接满了树汁,黎清禾心满意足地带着野果、树汁和荆棘满载而归。

洞口的火堆烧得正旺,象征着希望的渺渺白烟正缕缕升起,而靠坐一旁的谢知珩精神似乎也好了点。

黎清禾先是将自己捡到的带着小刺的荆棘铺在山洞不远处,为提防夜间野兽再加一道防线,而后连忙将水递到谢知珩干裂的唇边。

他却只喝了几口树汁便克制地停住了,将仍剩大半碗的水递还给黎清禾。

他的目光落在她破破烂烂的袖口和沾着泥污草屑的裙角,此刻已完全看不出王妃的样子,不由得喉头微动:

“娘子实在是费心了,若不是拖着我这个废人,想必娘子此刻早已脱身,不至于困在这荒山野岭,受这般苦楚。”

黎清禾正把野果凑到他唇边,准备让他垫垫肚子,闻言手一顿:

“什么值得不值得的,你是我夫君啊!再说,我也没费什么力,救命的火堆明明是王爷燃起的,王爷不要说这些丧气话了!”

她直直地注视着他的双眼,因为有点生气而双颊微鼓:“我既然说过有办法让我们一起安全出去,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谢知珩轻轻笑了,乖乖点头,而后顺从地吃下她递到唇边的野果。

酸涩的汁水在口腔中弥散开来,这果子其实又苦又涩,但他却用唇舌裹着细细地咽下每一滴汁水,不知怎的竟然拼出一丝甜意。

也需是高烧把他脑袋烧糊涂了,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后也曾亲手喂他汁水丰盈甘美的甜美贡果,却在他越吃越满足时,温柔但干脆地撤走了果盘中他最爱的一样。

在他哭闹着想要继续吃时,一贯温柔的母后却只是说:

“珩儿,你是太子。你要切记,若想做个好君王,第一步就是要舍得下心肠。”

那时他不明白,可母后这样的教导很少见,他于是牢牢地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一直到后来,周蕴慈为了护住那个她真正放在心尖上的孩子,甚至不惜对他这个明明也是亲生、却愈发碍眼的儿子下手。无论是被毒倒的爱马、还是被收买的御医,她都做得干净利落,毫无留恋,他这才终于明白,什么叫舍得下心肠。

可他的娘子,明明可以独自逃生,却固执地留下来,不肯放弃他这个残废的拖累。

也是,她一直是这样的人,也正是如此,他才会觊觎这道普照众生的阳光。

他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晦暗。

不知过去了多久,搜救的人还没到来。外头的天色似乎暗了一点,林间的风也吹得火堆摇晃起来。黎清禾赶忙添了些柴,火堆噼啪作响、燃得更旺。

谢知珩的高热似乎也退下去一些,依旧依靠在草堆上,黎清禾干脆也依靠在他的身旁,挤在一起到底会让人感觉更加安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为了让气氛积极乐观一点,黎清禾干脆谈起了最新一批红薯的收成,以及水渠通水后那些佃户欢喜的脸,和她对水田种植的规划。

每次聊到这个她就不困了,越说越兴奋,眼睛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等一切都好了,我就终于能实现我的目标了!”

“什么目标?”谢知珩含笑接话道。

黎清禾反倒被他问得一愣。

她的目标自然是种够一千万吨粮食,然后在系统的帮助下回家,但这个秘密她从未对这个时代的任何人提起过。

此刻看着谢知珩清俊的侧脸,那句我想回家忽然就有点说不出口了,细微的酸楚忽然像小虫子轻轻噬咬着她的心。

她朝谢知珩扯出一个笑脸:“我就只是想把地种好,养活更多人,也实现我最初对王爷的承诺嘛。”

谢知珩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有说破她的犹疑。火光映着他深邃的眉眼,那里面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有点遥远,又像是眷恋。

就在这时,他却忽然一改脸色,低低地笑了一声:

“说起来,娘子方才从河边救起我的时候,是在亲吻我么?”

“噗——”黎清禾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的脸颊轰地滚烫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结结巴巴地反驳:

“王爷你胡说什么!那只是人工......是我从工人那学来的拯救溺水之人的法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在谢知珩含笑的注视下,简直像蚊子哼哼。

谢知珩却目光灼灼地朝她微微倾身:“还是娘子见多识广。的确,那做不得数。”

“当然算不得!”黎清禾羞恼地瞪他。

谢知珩却靠近更了些,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温热的吐息萦绕在她鼻尖:

“娘子,那你可看好了,只有这样......才算一个吻。”

话音未落,他已抬起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在黎清禾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黎清禾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谢知珩他,他在干什么?!

唇瓣传来的触感与之前急救时的冰冷触碰截然不同。

贴近的柔软是温热的,甚至可以说是炙热的,带着他的气息辗转厮磨,先是小心翼翼,而后毫不客气地攻城略地,蛮横肆虐。

她被堵住了呼吸,浑身发软地瘫倒在他热烈的手掌上,连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

山洞里静极了,一时之间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她震耳欲聋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几乎用尽肺间空气后,他方才心满意足地退开,在她急促的喘息中用额头轻轻抵了上来。

给了她一点时间反应后,他犹不知足似得,凑到她红艳欲滴的耳垂边轻啜一口,声音沙哑得动人心魄:“娘子,你说我所言有理吗?”

黎清禾刚才就被吻得晕头转向,现下被舔舐的敏感耳垂更是让她的大脑成了一片浆糊,呆头鹅般羞窘地愣在原地,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谢知珩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模样,笑意更深,修长的手指悄然爬上她的腰间。

他含笑张口,似乎正想说点什么时,洞口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

“是火光,这里有人,快来这边!”

“王爷,王妃,是你们在那里吗?”

正是阿七领着护卫们急匆匆地冲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刘顺道和周医师等人。

直到看到衣衫凌乱却安然无恙的两人,众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终于找到了王爷王妃!”

“王爷王妃,你们没事就好!”

谢知珩的脸似乎不着痕迹地黑了一下,那点旖旎瞬间收敛,又恢复成一贯的淡然:

“等你们好久了,你们终于来了,快收拾一下吧,我们立即回府。”

他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脸颊绯红的黎清禾,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可惜了。”

黎清禾心头一颤,他在可惜什么?可还没等她细想,他又轻轻补了一句:

“不过无妨,来日方长。”

——————

数日后,岭南王府书房中,黎清禾正伏在案前,专注地用毛笔书写着在岭南这些时日总结出的红薯和甘蔗的种植要领,好作为今后佃户与农人们的耕作指南。

直到一鼓作气、奋笔疾书地写了好几大页,方才悬着笔尖停止,另一只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

就在这时,一只白瓷碗递到了她的眼前,清甜的香气弥散开来。

她以为是春杏送了午后的茶点来,没有抬头便道:

“放那儿就行,谢谢春杏。”

可那骨节分明、莹白修长的手指,却轻轻舀起一勺甜羹,递到了她唇边。

黎清禾一愣,疑惑地抬起头。

身前的谢知珩含笑望着她。

可他却不是如惯常那般坐在轮椅上,而是直挺挺站着的!

他虽然仍撑着根乌木手杖,但身姿欣长,再无半分病气。斜照进窗边的阳光落在他眉目如画的清绝面庞,唇角是能让人心甘情愿溺毙其中的温柔。

黎清禾不由得呆住了,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案上。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一段了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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