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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岭南王妃她只想种田 明月滟滟 第 40 章 / 共 77 章 本章约 4383 字

小食铺的生意愈发蒸蒸日上, 几百亩皇庄上的新一批红薯收获也已步入正轨。

如今红薯俨然已经成为皇庄乃至整个灵州地界的拳头产品。这不仅仅是因为灵州的农人们渐渐弄清了红薯这神奇作物的高产与美味,更是有灵州县乃至整个岭南郡的大人物们的推波助澜, 只为帮岭南王府打出美名。

自打王郡守倒台、王家覆灭后,岭南的世家富户们早就暗自交换过眼色,只道这岭南王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只是迫于这敏感的废太子的身份,大部分家族不敢妄自揣度圣意,只是以比从前更为恭敬的态度作壁上观。

可这进京领赏的事情一出,那风头可就变了!

无论是这残疾前太子的皇后母亲出了力, 还是他自个儿争气,至少上头的态度已不是讳莫如深。

岭南一向被其他重地与富庶之地贬为蛮荒贫瘠,莫说皇子,连沾点边的皇亲国戚都从未见过。从前是把这岭南王当成一个废子, 可现在, 那可就说不好了。

岭南的高门富户心思都慢慢活络起来, 若不趁现在抱上这粗大腿,万一哪日他真能一飞冲天,那还不悔之晚矣!

于是自打黎清禾等人归来后,便眼瞅着这岭南王府的情况日新月异。

从前的王府不过空有名头,门庭冷落不说,连府苑的矮墙与白瓦也最多是在周围贫瘠门户的衬托下、才能被称为尚可。

现在, 每天都有满面红光、穿丝戴锦的官员富户拎着大大小小的东西点头哈腰、流水般的拜访岭南王府, 连王府的外观都被修缮一新,新漆刷上了、矮墙筑高了、庭院种上好看的花草了。

黎清禾还以为是谢知珩的想法呢,谁知一问才知道, 原是灵州县衙以修缮灵州门面为由、自发为岭南王府修缮的!

为这事,她同谢知珩还特地上门送去钱财,就当是修缮王府的谢礼酬金, 可他们却被县令三拜四请地请出了门。

蓄着山羊胡的灵州县令是个小老头,这些时日一向存在感极低,但他拒不收钱的哭嚎声嘹亮非常:

“王爷王妃,这可万万使不得!之前万不得已让你们住进尚未打扫的王府实乃灵州县衙的失职,若王府还要为我们的亡羊补牢出钱,这可真是折煞我也!”

黎清禾觉得他的哭嚎声足可以传出去三四里远。

没法子,他们只好带着钱财回了府。

琢磨一阵后,他们决定在王府外开摊布粥,每日午餐、晚餐时分都专供红薯粥,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这下子,岭南王府与这红薯的美名更是传遍了灵州周边几县。

再之后,岭南郡的文人书生也纷纷挥舞墨宝,留下一首首感人感激感动的诗作,于是岭南王种出神物更还心系百姓的美名传遍了岭南,甚至还传到了相邻几郡。

对京中归来后这一些列转变,谢知珩只是淡淡地冷眼旁观。

他拒绝了几乎所有的礼物,没有收下一个投怀送抱的美人。

趋利避害,人情冷暖,不过是常事。早在从云端跌落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尝遍个中滋味,如今不过是无聊的循环。

黎清禾对此倒是颇为欣喜。不为别的,只因为最近她收购土地变得方便多了!

不知怎的,从前寻来问去都无处可寻的无主良田,近日倒是多得很,有灵州县衙推荐的无主之地,有女眷聚会时提及的无人打理、意欲售出的旧地,甚至还家中余地多、却因急事而缺钱的落魄商人主动寻上门来。

黎清禾当然是照单全收。

她也不是没怀疑过这土地的来源是否可靠,于是去过谢知珩。

谢知珩只是笑道:“那些人果然一如既往的精。娘子既喜欢,那便买下吧,不碍事。”

既如此,黎清禾便以合理的市场价收到了一大批好田。

卖给她地的人一开始报出的价格往往都远低于常理,甚至还有白送的。在这点上黎清禾却不退不让:必须是市场价,否则不买!

她也不是傻瓜。若真因为买地为王府留下什么话柄,那才叫因小失大呢。

一小撮心思不正的人退下了,大部分人还是愿意实打实的做这桩土地买卖的。后来有关心亲近了的女商偷偷告知,黎清禾这才晓得原来不是从前地少,而是大部分商人官员从前不敢同他们府上正常往来罢了。

在这样的购置土地、经营播种、营业食谱的三点一线的生活中,黎清禾的系统进度又实现了小小的突破:她名下的土地林林总总已经来到了三千二百亩。

这里头七百亩是南和庄的山地,五百亩是京城郊区皇庄的肥田,剩下的都是这岭南的红土,眼下一多半面积的种植以红薯为主,剩下的地界还空置着,黎清禾打算等灌溉水渠通渠后种上甘蔗与稻种。

随着红薯陆陆续续的收获,系统界面的收获吨数也来到了两千五百吨。更重要的是,抽奖机会又多了一次!

这日,黄历上写着诸事皆宜。

黎清禾找了个由头一个人躲进库房,还特地去小厨房洗了三遍手。点上抽奖键之前,她对着窗外正经地拜了三拜。

其实她是不信神佛的,但是既然发生了穿越这样的事,信一信又有何不可呢?

她是真的很希望拿到自己的作品——杂交水稻!

大周也有水稻,但正如在京中时谢如珏用来诱惑她的良种一样,历史上袁爷爷的杂交水稻出现之前,三四百斤的亩产已经算是非常优质的稻种。

但在以袁爷爷为首的现代农学前辈们的基础上,她的杂交水稻稻种的亩产量足能达到二千五百斤!这足足是七八倍的突破!

红薯再好,终究稻米才是刻在华夏人骨子里的主食,是她回家的最大希望。

不知名的神佛啊,请给我这个机会吧,我是真的很想回家!

指尖轻轻落下,花花绿绿的大转盘疯狂旋转起来,黎清禾闭上眼喃喃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个呼吸,但对她来说就像一个世纪。

那个机械萌音再次响起:

“滴,恭喜亲,获得杂交水稻实验原种×10公斤!”

黎清禾猛地睁开眼。

库房地上凭空出现一个满满当当的米白色麻袋,淡黄色的稻粒静静躺在其间。

她猛地扑上去,抖着手打开袋口,抓出一把凑到眼前:

真的来了!真的是她的水稻!

淡金色的稻粒每一粒都饱满匀称,这是她筛选了上百个组合后得到的最优解,抗倒伏、分蘖力强,穗大粒多,在试验田里的产量比当地主栽品种高出足足三成。

黎清禾抓着一把水稻种子,又想笑又想哭。

她抹了把脸,小心翼翼地把麻袋扎好、混入京中采购来的那批良种里,这个单子是她全权整理的,多出一袋也可以做平账目。

她只留出约莫一小把种子放在帕子上,小心翼翼地包好。

现代与眼前另一时空中的岭南到底水土气候有所不同,她还需要在如今的土地规划试验田做发芽试验,再次确认种子的活力,这试验田需要与其他稻种留出至少两亩以上面积的隔离区,防止良种与普通种子串粉。

还有稻种的浸种、催芽、播种,桩桩件件都需要赶紧摆上日程,

黎清禾的脑子里飞快地敲定着各种种植细节,可最后都归向同一个问题:

水。

水稻水稻,若是没有水,那无论什么良种都是空谈。

在她前期的改造下,眼下皇庄内的岭南红土保水性与肥力尚可,但与红薯不同,若要种水稻,必须有稳定可靠的灌溉水源。

眼下虽有几场小雨暂时缓解了旱情,那之后的天气仍是个未知数。距离水源充足这个标准,还差着那条尚未动工的水渠。

黎清禾攥紧了手里的稻种。

“你要正式向郡守府递帖子申请开渠?”

晚膳时分,谢知珩听完黎清禾的话后轻轻放下汤匙。

黎清禾大大地点头:“这些日子我同昭姐姐已经细细算过,从三江交汇处引水到灵州的总长不过四十余里,沿途多是丘陵矮坡,真正需要开山凿石的地段不超过五里。若是征调民夫,以工代赈,两三个月就能打通。”

她伸手扯扯谢知珩的袖子:“在京中时我曾从海商那收购来水稻良种,王爷你信我,这稻种的收成够全县百姓吃上一年有余,比之红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郡守府没有理由不批。”

“我当然相信娘子。水渠的事也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温柔地看她激动下愈发红润的脸颊:“帖子我来写。明日就递到郡守府,请裴大人定夺。”

黎清禾心下一定。她知道自己总是找海商的借口有些奇怪,可不是如此,她无法解释那些神异种子的来源。

好在不管她的想法多么异想天开,谢知珩也从不会质疑,只会温温柔柔地应下,然后替她把所有障碍都扫平。

“王爷,你实在是太好了,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她小声喃喃,“只是裴怀瑾才刚刚新官上任,我担心他未必会轻易答应。”

谢知珩温温柔柔地望着她,黑沉沉的眼珠满是她的倒影:

“你我本为夫妻,谈何报答?娘子想做,为夫自然要助你一臂之力。”

“若是他应了,皆大欢喜。若是他不应......”

谢知珩淡淡垂下眼,声音依旧温和:“为夫自会想些别的法子。”

帖子送出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最开始黎清禾还时不时问问是否有回信,然而风平浪静。等到几日后,那一小撮稻种浸好即将催芽时,玄衣少年悄无声息地出现:

“王妃,郡守府回帖了。”

黎清禾稳着手撒完最后一点种子,这才快步走过去:“怎么说?”

阿七从怀中取出洒金笺,上头的字迹工整端方。

黎清禾扫过前头王爷王妃心系百姓,下官感佩不已等等的客套话。

“......然开渠之事,所耗人力财力甚巨,非一时可筹。岭南郡府库空虚,去岁税赋尚未收齐,无力支应如此浩大工程。且灵州地势复杂,恐劳民伤财而事倍功半。今岁雨水已足,开渠之议尚可缓图。望王爷王妃体谅难处,容后再议。”

落款是“岭南郡守裴怀瑾谨复”,盖着鲜红的郡守大印。

黎清禾捏着信纸,只觉得他信上的理由荒谬得很。

路线是现成的,王俭早就勘测过;民夫也是现成的,岭南最不缺的就是无地可耕的流民。至于雨水已足,这几场雨能撑多久?等到盛夏烈日真正来临,土地转眼又会干裂,怎能不提前想好应对之法?

黎清禾深吸一口气,最后却什么都没说。手上播种的事可不等人。

她把信纸塞回他手里:“给王爷送去吧,我听王爷的。”

说完便走回苗床边重新蹲下,继续稳着手种她的稻种。

岭南王府内,谢知珩读过回函,第一句话却是在问黎清禾:

“王妃读过吗,她的反应如何?”

“王妃看了信后只说都听王爷的,然后便继续播稻了。”

谢知珩淡淡地笑了。这的确是他的娘子一贯的风格。即使再是气愤失望,她该做的事依旧一刻不会停。

“裴大人递信时可还说了别的?”

“送信的人说,因岭南今年第一批枇杷熟了,裴府五日后将设枇杷尝新宴,请王爷王妃尝个鲜,也正好说说开渠的事。”

“呵,他倒是挺会挑名目。”

“听闻裴大人这帖子不光发了咱们府上,灵州有头有脸的乡绅富户、书院山长,甚至附近几县的县令都收到了请帖,阵仗不小。”

谢知珩不咸不淡地应道:“新官上任总要亮亮相。借着荔枝宴的名头把该请的人都请齐,裴怀瑾的心思倒是恰到好处。”

“去裴府回话吧,本王会偕王妃准时赴宴。”

裴怀瑾会拒绝这件事,他其实一早就清楚。

这人骨子里最是谨慎守成,开渠这样的大事不只会动多少人的利益,他自然不会轻易点头。

可拒绝的由头,找得也未免太敷衍了些,让人一眼就可以看穿。

裴怀瑾或许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故意这么写。为什么?

谢知珩合上眼,脑海里忽然掠过裴怀瑾时常不甘怅惘之间的眼神,与那日他同自己娘子雨中同伞时的身形。

或许这人用这样粗糙的接口拒绝开渠,除了不愿招惹麻烦外,还有别的心思。

他在等黎清禾亲自去找他。

他不会以为这样一来便可以施恩于娘子,让她感念,与她频繁往来,甚至借此拿捏,让她不得不一次次地向他低头、求助吧?

信纸边缘被捏出几道重褶,谢知珩忽然极轻地笑了。

就让他亲自会会这位裴大人,瞧瞧他究竟想唱哪一出。

作者有话说:

*文中的杂交水稻产量设定参考央视网关于杂交水稻世界纪录的报道:2023年四川省凉山州德昌县举行超级杂交稻验收会,最终测定3块田单季平均亩产1251.5公斤,创造了杂交水稻单季亩产的世界新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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