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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岭南王妃她只想种田 明月滟滟 第 46 章 / 共 77 章 本章约 3389 字

岭南的夏日晨光微熹, 黎清禾挽起衣袖,裤脚也利落的扎起, 正沿着云雾山那段的水渠线走去。

三江交汇处的堤坝眼见着三五日便可建成,为庆祝这第一阶段的胜利,岭南郡守裴怀瑾特意设宴庆祝,到时水渠流经的几县都会去,也恰好互相交流建渠的经验。

眼下灵州段的水渠已是颇具规模,目前正修到云雾山一带。黎清禾牵挂着这事, 因此有事没事就会去最新进展处转转。

渠工们早已上工,号子与铲土敲石声颇为热闹。

这段正是田大牛领头修的,他远远看见黎清禾,就笑着大步迎了上来:“王妃, 你来了!”

正在干活的人们也都听见了, 纷纷抬头告礼, 脸上都是朴实的笑容。

“王妃,我们这段也快修成了,再有七八天就能通到分水闸了!”

这进度可比黎清禾想的快得多,她笑着点点头,赶忙让大家都起来。

大多数人都继续投入热火朝天、各司其职的工作,唯有四五个汉子围着中间是一块近乎一人高的巨石, 似乎颇有些愁眉不展。

她赶忙走过去:“这是怎么了?”

最前头的是个看着二十余岁的年轻人, 唤作陈水生,是刘顺道的谭平同乡。他见时黎清禾来了,赶忙站起来告礼, 而后愁眉苦脸道:

“王妃,这石头实在太碍事了。我们又砸又推试了一早上,可这石头一动不动。”

他旁边果然又有推车又有稿子、铲子, 散落一地,可见成效不大。

黎清禾绕着石头走了两圈。

这石头确实甚巨,沉沉地砸在地面上,只与地面有不宽的间隙,确实不好用力,但她却想到了个好主意。

“这石头光用蛮力不行。你们去找两根结实的木杆来,再找几块表面平整的石头,我自有妙计。”

周围一圈人虽不明所以,还是手脚麻利地按着她的吩咐动了起来。不一会儿,东西就寻来了。

黎清禾将一块表面光滑的大石作为垫石,塞在巨石底部缝隙的旁边,又吩咐那陈水生将木杠的一头插进去。

准备完毕后,她朝众人招招手:“你们来几个人,一起压木棍这头试试。”

陈水生和另外三个汉子面面相觑,虽一头雾水,还是听话地握住长长木杠的另一端,齐心协力地用力往下压。

在众人将信将疑的目光中,只听得吱呀一声,巨石果真微微晃动了!

“动了!真动了!”陈水生又惊又喜。

黎清禾满意一笑,继续指挥众人又在巨石的另几处同侧缝里做了类似的石头木杆搭配,她一声令下后,巨石一侧的几处缝隙同时发力。

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块顽固的巨石果真一点点从土面剥离,最终滚落到不妨碍水渠线的草地边。

围在此处观看的渠工顿时爆发出一阵阵惊叹:

“王妃这法子太神了!”

“我以前遇上这种石头都是硬凿,凿得手都疼,今日才知道还能这么干!”

陈水生也是一旁又惊又喜地问道:“王妃,您这是什么仙法?”

这可不是仙法,傻孩子,这是杠杆原理!

其实很多古代农用器具都用到了这个设计,只是或许是因为岭南太过偏远,这里的庄汉们没有这样的眼界。

于是黎清禾试着用他们能理解的语言解释起来:“这就是四两拨千斤,只要找对了支撑的点,以后遇上其他难移的事物,也都可以试试这个法子。”

她担心他们没听懂,四处一望后找到了另一处较大的石头,就蹲下身来想将这套木杆和垫石拿到那处,再一边讲解一边演示。

谁知手刚碰到木杠,周围几个人突然齐齐出声:

“王妃使不得!”

“您可千万别亲自动手,您只管教我们,我们来!”

“是啊王妃,这种粗活我们来就可以。”

又急又响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想起,倒把黎清禾吓了一跳。

周围的陈水生、田大牛和其他几个汉子都一脸紧张地看着她,仿佛拦住什么毒蛇猛兽一般将她与地间的石头木杆隔开。

“这是怎么了,我以前不也常常动手演示吗?”

田大牛黝黑的脸上闪过不自然。

他搓着手支支吾吾:“王妃,那个,这地间的东西太糙,我们担心会磨破您的手。”

这解释颇为牵强,黎清禾满心疑惑。她还想开口,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王妃,原来您在这。分水闸那有几个数字需要核对,和对接尺寸有关系,这数据要得急,您若有空不如现在就去看看?”

身后站着的正是王若昭。她也不知来了多久,正朝她微笑:

“水渠这有田大牛他们盯着,想必出不了什么错,还是尺寸数据要紧。”

在黎清禾看不见的角度,王若昭飞快朝众人微微摇头。

田大牛立刻会意,赶忙附和道:“这是要紧事啊,您快去吧!”

陈水生也连连点头:“王妃您您就放心吧,您教的法子我们都学会了!”

黎清禾被他们这奇怪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但分水闸确实也很重要,于是她迟疑着点点头:“那就好,昭姐姐,我这就跟你去。”

这边的众人如蒙大赦,目送她跟着王若昭离开后齐齐松了口气。

田大牛望着黎清禾逐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又是担忧又是抱怨地嘟囔起来:“王妃这么好的人,怎么有人会用那般恶毒的流言中伤她呢!”

而那头去分水闸的路上,黎清禾还是忍不住道:

“昭姐姐,你不觉得今天大家都很奇怪吗?”

王若昭笑得温婉:“或许是岭南地头的天气实在太热,大家太关心您、怕您累着,所以动作有些夸张。您如今要操心的事太多,确实要注意休息啊。”

这话听着在理,王若昭下一句又自然地岔开话题,说起分水闸尺寸的细节。黎清禾便也按下疑惑,专心同她讨论起正事来。

又是忙忙碌碌一天,待黎清禾洗去身上尘灰后,已是晚膳时分。

窗外暮色渐浓,蝉鸣不止。

谢知珩一面替黎清禾布菜,一面状似随意地问:“娘子今日又去看水渠了?”

黎清禾点点头,想起今晨的怪事,忍不住倾诉起来:“说起来今天大家都不知是怎么了,态度奇奇怪怪的。”

“哦?怎么个奇怪法?”

黎清禾简略地把今早的事说了一遍,困惑道:“我只是想搭把手,他们却死活就是不让我碰。从前大家可从没像这样,好像我是碰不得的瓷娃娃似的。”

谢知珩执箸的手一顿,垂下眼帘:“渠工们也是好意,你如今是王妃,总与男子一同做力气活,传出去恐惹闲话。”

这话不知怎的让黎清禾想到昨日黎清芷的一番女子贞静的言语,不由得蹙眉: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做事光明磊落,修渠之事如此重要,怎能不亲眼看着。王爷,你今日怎的突然说起这个,从前我不也如此行事吗?

“从前是从前,如今你的名声在岭南越发响了,多少双眼睛都在暗处看着你呢。”

谢知珩垂了垂眸,声音中有山雨欲来的冷意:“人言可畏啊,娘子。”

黎清禾想想也是,树大招风,这倒是有几番道理,或许谢知珩今日这么说也是出于关心,于是点点头也没再在意,反倒是侍立一旁的阿七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王妃可不知他与王爷下午遇到了什么!

今日下午,王爷带着他在灵州药店街市暗访,只为打听那可治腿疾的赤血藤。

就在经过某条窄巷口时,一个约莫八九岁、衣衫褴褛的男孩突然从巷里冲出,直直撞向王爷的轮椅。

他立刻拦下了那男孩,那男孩却在脚步踉跄后,将手里攥着的东西突然掷到他脚边,而后飞身隐入一旁暗巷。

那东西是个信封,阿七本末在意,只是在主子示意后照常呈了过去,主子却在见到信封正面时突然愣住了神。

他好奇一向冷静的主子为何会突然面色大变,便也偷眼看去,却看见那信封的正面端端正正地写着“怀瑾亲启”四个大字。

而字迹,竟很像是王妃的!

阿七从未见过主子如此骇人的脸色。那张总是温和浅笑、俊美无俦的脸,此刻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双眼睛更是沉如寒潭深渊,仿佛下一刻就要择人而噬。

主子读完信后,脸色与周身气压愈发低沉,骇得他迟迟不敢动弹,只好一直维持着躬身递信的姿势,却听得眼前的主子突然发出低沉的冷笑:

“一派胡言!她怎么敢......”

止住话头后,谢知珩扭头看向他:“阿七,你立刻把这信处理了。”

他猩红的双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可怖暴戾。

阿七低垂着头接过信封,燃起火折子立刻将那封信就地点燃,却在这信尚未燃尽时,瞥见信纸上最后一行字:

“清禾此生已误,仍愿长伴裴郎左右,即使无名无分。”

阿七脑子嗡得一声,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难道王妃竟对那裴郡守有私情,两人有所苟且!?

可他跟了王妃这些时日,看她如何亲身下阵种地修渠,看她不自知地对主子展露的笑容,王妃断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可这纸张的背面正是王妃常用的演算纸,字迹也正是王妃的字迹。

主子甚至并未让他去调查前因后果,只是轻飘飘让他处理了这信。难道主子凭这字迹纸张就对信里的内容信以为真?

那盛怒之下的主子会如何对待王妃?阿七心如擂鼓,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原本想着今日寻着时机偷偷提醒王妃一二,但到底没有找到机会。

席间,望着毫无察觉的王妃,阿七焦灼万分。

不痛不痒几句对话后,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捏着一把汗的阿七终于听见王爷问出那看似不经意、实则致命的话。

摆满珍馐的餐桌边,谢知珩微微向黎清禾倾身,话语一如既往的温柔,似乎还带上了几分诱哄般的脆弱:

“娘子,为夫今日忽然想起一事,心中有些疑惑,便想问问娘子。”

“在嫁与为夫之前,娘子与裴郡守,可曾有过什么特别的过往?”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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